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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猎捕行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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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从包围圈的那一边传来两声沉闷的枪响,这是双筒猎枪发射的声音,接着又是“乒乒乒!乒乒乒乒乒!”的一阵清脆枪声,发出这种高频率射击声的就不可能是那种猎枪了,只有来自旧时代的突击步枪才能做到——射速快、精度高、火力强,唯一的缺点是子弹太难搞到了,全都依靠有限的库存,打一发少一发。

猎捕队的武器五花八门,既有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几挺轻机枪,也有自动步枪或半自动步枪——这都是难得的好武器了,数量有限,通常交由经验丰富的队员使用。也有人用单发步枪、霰弹枪和手枪,甚至还有人用老古董燧发枪的,更多的人则是使用一种在北方作坊中制造出来的短筒滑膛猎枪——它使用铅制弹头,外型粗犷,构造简单却结实耐用。

至于猎豹队长,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特立独行,他所用的武器居然是一把属于冷兵器的复合弓。不过,可没有人敢瞧不起这把复合弓,倒不是因为使用它的人身份特殊,而是因为在队长那戴着绿色扳指的手上它确实威力非凡,屡次展现了可怕的精度和杀伤力,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已经结果掉好几个“野种”的性命了。

而且,队长的这些成果还是在余暇之中获得的,他把主要精力放在自己的主要职责上,也就是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在此起彼伏的枪声中用哨音指挥队伍,只有在指挥的空隙或者兴致来的时候才亲自动手。

而眼下就是他兴致来的时候。只见几个“野种”从包围圈的那边一路向着这边狂奔过来,而在他们侧后方的高地上,则疾驰着数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飞扬跋扈、气势汹汹的猎捕队员,一边追逐一边朝着他们放枪。

“野种”们在长满洼地的灌木丛中仓惶地奔逃着,身上已被荆棘划出遍体的血痕,但他们哪里顾得上这些,只知道没命地奔逃,哪怕同伴就在身边中枪倒下也要继续奔逃,哪怕被灌木绊倒,也要像动物一样四肢着地地奔逃……但他们终究逃不过马蹄和枪弹,一个个地中弹倒下,只有其中一个奔跑特别迅速,动作特别矫健,还经常狡猾地猫着腰将自己掩藏在灌木丛中的“野种”幸存了下来。队员们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几十发宝贵的子弹,却连他的皮都没有碰到,气得他们一边追逐一边大声咒骂起来。

但队长那不苟言笑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嘲讽的讥笑——这样一个优秀的猎物只能由他这样优秀的猎手来亲自解决,那些庸手如何配得上。

他下令那些队员们停止放枪和追击,自己却跨上骏马单独追了上去。人们看到他从箭囊中抽出一只羽箭,在跑动的马背上娴熟地拉弓搭弦,“嗖”地一声便向着那猎物射了出去,但是这一箭落空了,他又取箭再射,却屡屡失手,直到射完半个箭囊中的羽箭也没有命中。

队长拨转马头奔了回来,他无功而返,脸色铁青,大喝一声:“取我的枪来!”随行奴隶早已将肩头的一个精美长匣放下打开,从中取出一柄漂亮绝伦的大枪——这是一只制作精良,保养如新的狙击枪,在阳光下闪耀着乌青铮亮的金属光泽,显然是一柄好枪,一件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得到的杀人利器!人们见了,都发出啧啧称羡声。

队长接过枪,没有下马,只是让奴隶拉住缰绳使马身尽量静止,就坐直了身子,稳稳地平举起那柄沉甸甸的大枪来,将眼睛凑近镜筒。

此时那个“野种”已经逃出几百步远,在他的前方是一条清冽的小溪,只要能够涉水过去就算是逃出包围圈了。

但队长却没有急于开枪,他一边听着身旁的奴隶报出风向、风速、距离等参数一边冷静地调节着镜筒,双手还是那么稳,枪身没有一丝摇晃。

有望远镜的人都举起镜筒,屏息凝气地向着那个“野种”逃跑的方向观看。只听一声尖利的枪声响起,几乎要把旁边人们的耳朵震聋,与此同时,他们都在镜筒中看见那正在跨越小溪的“野种”的脑袋被打成了一团血雾,身子固定不动了片刻才倒在溪水中,然后随着水流被冲到下游去,也许,最终会被一直冲到大河里头去吧。

人群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喝彩声来……

他们是在天色刚亮的时候就早早动身的,却没想到猪人居然带了众多奴隶主来送行——这些人的眼中都布满血丝,浑身酒气,动作僵硬而脚步踉跄,他们通宵作乐,一直没有去睡。

猪人送给出行者几匹好马,这样大家都有独立坐骑了,他还送了两个“蜜囊”给队长,后者推辞不过收下了。队长又让伊阿宋把“蜜囊”连同“偲”在内的那几个由伊阿宋馈赠给南方人的奴隶一起送上“阿尔戈号”,让它给托运到中心去——队长的意思是这些类型的奴隶没有经过专门训练,带着妨碍行动,而且猎捕队中本来就有奴隶,让他们来服侍更好。

在临行的时候,猪人又命总管抓了好几个“油囊”放于道路两侧,说是要“放焰火”,又叫做“鸣礼炮”,目的是为参加猎捕行动的一行人壮一壮行色。这些“油囊”的肚中填满了火药,又从食道中牵出引信,在点燃引信之后,“油囊”连同盛放他们的大木桶就一起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油脂、木片和尸块飞洒得遍天遍地,极为壮观……然后他们就开始动身,走的是一段旧时的残破铁路,沿着它可以一直走出山谷。这条路虽然笔直,铁轨之间还是有不少残破的水泥枕木,为了防止绊倒,马匹不能走的很快,于是应队长的要求,一面走,伊阿宋就一面借这个机会为将军说明北方的那段逃奴历史。

据他说,在很早的时候,奴隶制还处于不够完善的阶段,克隆工厂的产量远远跟不上实际的需求,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中心”只好默许人们采用一种不那么符合美学观念的手段,即在私下里让男女奴隶交配以生育更多的奴隶后代——与现在不同,当时的克隆人是有生育能力的。

这种获得劳力的方法虽廉价易行,却是一种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中心”原本的打算是用这种方法过渡一下,等这个阶段一过去,就把这些具有生育能力的奴隶——如果他们那时还活着的话——连同他们的杂种后代一起统统销毁,而全部用基因纯净的,没有生育能力的,完全是由工厂所生产的正规克隆人来代替。

但是在这个时期,事情却朝着人们料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中心”的默许本来是有限度的,即对于不同等级的奴隶主,其庄园中“杂种”的生育率也有对应的指标,不能随便乱生,然而那时候的奴隶主们只知道贪恋得到更多的奴隶,加之监管不力,所以越生越多;而且当时还没有往克隆人脑中加入能够产生奴性激素的特性,所以奴隶们表面驯服,实际上却在暗中勾结,结果事变就在大约四十年前的某个夜晚爆发了。

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奴隶都开始了反叛,并在遭到镇压之后发生了大规模的逃亡。所幸奴隶们的主要目的也就是逃亡,因而在这一被称为“失控”的事件中罹难的自然人数量有限。

奴隶们的逃亡方向倒是十分明确,全都跑进了离这个河段不远的一个城市废墟。这座城市的地表建筑虽然在从前的大战中遭到了严重损毁,但地下却有着极为复杂的管道系统,而这也就是奴隶们选择它的主要原因了。这些地下管道既能被当作逃亡克隆人平时生活的庇护所,又是他们面临人类追捕时最理想的藏身之处。

既然这些奴隶已从家养状态变成野生状态,人类当然也就将这些逃奴和它们的杂种后代当成一种纯粹的野生动物来看待了,并用“野种”来称呼它们。而为了剿灭“野种”,人类特地组织了猎捕队,从此开始了长达几十年不间断的清剿捕杀,却由于面临着种种现实中的困难而难以达到目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队长补充说到了今天,猎捕队的首要任务就是要限制住“野种”的种群数量,其次则要将“野种”控制在这个区域,避免它们向其他地方流窜。

然后他又让伊阿宋继续,伊阿宋便道:“说起来,这个‘失控’事件对北方的打击还是挺大的,为了避免此类事情再度发生,当时的‘中心’采取了以下措施:首先,要像壮士断腕一样,将所有没能逃走的克隆人统统处死;其次,决定从此以后,除了‘孕囊’、‘乳囊’以及‘俪奴’这些特殊类型之外,不再生产女性克隆人,而且对此后生产的所有男性克隆人也都在基因层面实施了先天的阉割手术,此外,还有的一项进步措施就是让克隆人的大脑能够分泌奴性激素了——当然,角斗士以及需要干粗重体力活的低等奴隶除外,因为这种激素也会抑制住雄性激素的表达,使他们不能充分发挥身为男性本该有的体能优势。”

不知是不是伊阿宋的话中提到了“俪奴”二字,将军当时变得有些兴奋起来,他问伊阿宋既然男性克隆人都是天阉,那么即便依旧有女性克隆人,他们之间也不可能生育后代了。而在这个前提下,是完全可以继续生产普通女奴的,为何又要对此进行限制。伊阿宋回答说原因之一是男性奴隶比女性奴隶的用途更广、优势更多,原因之二则是要避免影响人类的生育率。

将军奇怪地问这是什么缘故。伊阿宋有些尴尬地一笑道:“您大概也可以想得到,当初的那些‘野种’可并非全是克隆人所生的后代,其中有不少还是堕落的奴隶主和女奴所生的杂种呢,如果现在为一般人提供女性克隆人的话,将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使人类正常生育机会被浪费掉的可能性。”

将军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俪奴”是否也是不能生育的,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又问伊阿宋所处的等级能否享有得到“俪奴”的权利,在得到否定回答后他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中心’也是出于节约生育机会的目的,才把得到‘俪奴’的门槛设置得这么高,不过,这就使得大多数低级奴隶主显得有点可怜了呢。”

伊阿宋回答说这确实是原因之一,另外“俪奴”的生产成本很高也是一个方面,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特权。

“没有这样具有诱惑力的特权,谁他妈的还会那么积极地向上爬。”这句话他是压低声音跟将军说的。

“不能广泛分配的话,共享总是可以允许的吧?”将军追问道。

伊阿宋说不论共享还是转手,都是被绝对禁止的,如果有人这样做,双方将会遭到“中心”的惩罚,而那拥有特权的一方将永远失去这种资格。因此,不要说那些刚刚得到一两个“俪奴”的人会把她们当作宝贝一样雪藏起来,就算是拥有大量“俪奴”的人,也是绝对不会把其中任何一个分享出来的,能够像校长这样在宴会的时候拿出来给大家饱一饱眼福就算很慷慨了……

毁,还是誉?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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