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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音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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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就要消散的时候,“阿尔戈号”连同那些尾随它的船只一起驶入了一个新的港湾。

伊阿宋说他的庄园就在这个定居点,但他并没有邀请将军上岸参观,说是第二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他们必须连夜赶过去,所以就不下船了。

那么“阿尔戈号”又为什么要在河港中停泊呢?

原来它要迎来一批新的乘客,那是十几个奴隶主,都是伊阿宋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亲友,其中还有几个女傧相。

此外,上百个高级奴隶也一同上了船,他们大多是伊阿宋的家奴。登船的原因则是因为这个婚礼相当盛大,伊阿宋担心人手不足,所以就把他们也带过去帮忙。

今天的晚宴设在船楼顶层,奴隶主们坐了好几桌。伊阿宋向将军介绍这些亲朋好友,又把南方人介绍给他们。

然后就开始了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觥筹交错,尤里卡看见瑰乔丽被那些女傧相包围着,脸上却毫无喜色,只是麻木地呆坐着。他也没有胃口,草草吞了几口食物就借故离开了。

当他正要走下船楼的时候,身后有人赶了上来。

“请稍等,侍从官先生。”

听到这人的声音,尤里卡回头一看,是一位年青的奴隶主。

“您这是要去哪儿呀?”尾随者问道。

在登船的奴隶主中,这人和尤里卡的年纪是最相仿的,再加之他拥有温文尔雅的气质,所以尤里卡对他并不怎么反感。

尤里卡解释说自己想到甲板上走一走。

那奴隶主便请问能否和他一起散步,顺便聊聊天。尤里卡没有拒绝,他感觉他们之间可以进行相对平等的交流。

这是个比较健谈的人,当他们走到甲板上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原来他居然是个音乐家,手下还有一个克隆人乐团,这次是应伊阿宋的邀请去为婚礼效劳,他要亲自担任指挥。

听了他的自我介绍,尤里卡顿时对他更有好感了。他心想,既然是一位艺术家,手中总不会是拿着皮鞭在指挥吧。比起其他奴隶来,能够跻身于这个乐团中的奴隶应该算是很幸运了。

他们走在甲板上,随口闲聊着。

尤里卡便向他了解与乐团有关的知识,比如乐团由多少克隆人乐手组成,使用哪些乐器,比起自然人组成的乐团来有哪些独特之处,等等。音乐家一一做出了回答,他说自己所指挥的与其说是乐团,不如说是合唱团或者口技团更合适一些,因为根据北方的审美,认为人体本身就是一件完美的乐器,通过体腔和身体不同部位共鸣发出的各种声音就已经足够美妙,完全可以代替那些传统的乐器,所以乐团中真正的乐器并没有几件,最主要的“乐器”是那些被称为“声囊”的克隆人奴隶,他们的特点就是拥有很大的胸腔和音域宽广的声带……

他的这些话让尤里卡不禁想起今天确实见到过一批特殊的奴隶,他们的胸腔比正常人大了一整圈,脖子也要粗壮不少,看来那就是音乐家所说的“声囊”了。

“那么,对于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上指挥演奏,您应该十分期待吧?”尤里卡问道。

听了这句问话,健谈的音乐家却沉默了下来,接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唏嘘之情。不知为何,尤里卡马上就想到瑰乔丽在瞭望台上的那声幽幽的叹息,不禁有些愕然,但也不知该对此做何反应为好。

又等了一会儿,音乐家开口道:“侍从官先生,请您原谅,我刚才失态了,因为您的问话触动了我的内心,请允许我向您解释。”

他接着告诉尤里卡自己从小就是瑰乔丽的玩伴,两人一起长大,而他对于瑰乔丽是一直怀着爱慕之情的,也一直抱有一种渺茫的希望,憧憬着也许有一天能够和她结为连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这么快就要出嫁了……希望破灭,心中自然十分苦恼,如果不是伊阿宋再三邀请,他也不会去参加婚礼,更别说去为这场婚礼指挥奏乐了——那是一件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事情啊!

尤里卡听着,不禁有些诧异。这人怎么会如此坦诚?竟然把隐秘的心里话向他这样一个刚刚结识的人倾诉。

音乐家却像是明白他的心思一般,苦笑了一下:“您也许在奇怪我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突然把自己的隐私向您揭示吧?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上船的时候,我找到机会与瑰乔丽见了一面,把我内心的苦闷告诉了她——我知道这根本无济于事,但我实在是无法接受失去她的现实,所以,至少得让她明白我的心意。

“让我高兴的是,她早就心有灵犀,而她也说自己是更愿意嫁给我的,不过,我们都知道即便如此,共同的命运依旧不可能得到转变,所以这高兴之情就转瞬而逝,反而令我更加苦闷。在我们短暂的会面即将结束的时候,她看到我那抑郁痛苦的样子,就让我来找您,她说您是一个善良的、富有同情心的人,如果能够与您交谈,获得您的同情,也许就能让我从苦闷之中多少透一口气,不至于因为找不到一个倾诉的对象而想不开,甚至干出什么蠢事来……”

原来如此,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攀谈了,尤里卡心中不禁有些不以为然,这些天来亲眼看到奴隶们所过的各种惨不可言的生活,使他觉得这种儿女情长已经是近乎于无病呻吟了,不过他多少还是为他们感到遗憾,只好尽量找了几句话来安慰他,然后又问道:“我知道北方的女性是不能婚姻自主的,这桩婚事完全取决于伊阿宋的安排,不知你是否曾经同他谈过你的想法呢?”

“不,事情发展得太快了,我还来不及同他交谈。”

“假如能够提早同他商量的话,事情是不是就会是另一个样子了?”

“不。”音乐家又喟叹了一声,“谈不谈其实并不重要,即便我在之前去找他,把话说明白,他也是同样不可能将瑰乔丽嫁给我的。”

“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您是否了解我们这边的等级观念,也许我应当先说明一下……哦,伊阿宋有同你们说过,那就好——您看,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所了解的世界是简单的,也很少去关心地位、等级这些东西,但长大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等级和地位的重要性越来越大,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是与之相关的,婚姻亦然。”

“您是想说——”

“是的,以我现在的等级,要与伊阿宋的家庭联姻,是一种不自量力的高攀行为。”

“怎么,您的地位和他差了很多吗?”

“是的。您也许以为北方的每个人都是一心要向上爬的,对吧?但实际上却并非人人如此,总有极少数的例外,而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属于那种没什么野心的人。更何况,以一个乐团指挥的身份,也不可能做出很大贡献,自然就更是难以得到提升了。”

“看来,除非你的地位和他相当,否则原本就是无望的。”说完,尤里卡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其实,就算我的地位和他相当,也未必能成。”

“那又是为什么?”

音乐家又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即回答。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加足马力的“阿尔戈号”又路过了一个定居点。只见沿岸是一系列的急报塔,塔身在夜色中的剪影如同高耸的巨人,塔顶则被火光映亮,“大铁扇”如同一盏盏不时变幻开合的明灯。再看波光粼粼的河面,使尤里卡不禁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大河变成一条极宽极长的大路,而那些急报塔就是架设在大路两边的巨大路灯。

除了急报塔之外,两岸也有或是聚集成堆,或是稀疏分散的灯火,勾勒出沿途水网的轮廓。

船楼顶层的人们还是在纵情饮宴着,将一阵阵的喧嚷声和大笑声传了下来。

甲板上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音乐家接着告诉尤里卡说瑰乔丽要嫁的那个大奴隶主是个高级会员,差不多算是这个河段上地位最高的人了,如果他要帮助某个人的话,那人的等级就会获得迅速的提升。据说伊阿宋能获得这次出使南方的任务,很大程度上就得力于他,当然,这种提携是有代价的,那代价就是要将瑰乔丽嫁给他。而在伊阿宋看来,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通过这种婚姻协议,他不但获得出使的任务,还高攀上了一位大人物,从而在将来获得更多提升的机会。

尤里卡听到这里,这才明白这桩婚姻的背后不止是专制和强权,竟然还隐藏着一笔肮脏的交易——他现在确实是对音乐家和瑰乔丽感到悲哀了,同时也对这个伊阿宋感到不齿。

“其实,我现在的悲哀,更大程度上还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着瑰乔丽。等级差距所造成的障碍,我可以理解;为了更高的地位而去做交易,我也可以理解,但伊阿宋为什么就不能找其他的大人物,而非要将瑰乔丽嫁给那样的人呢?也许是他太着急了,以至于每一个机会都绝不放过吧……”

“听你这么说,那个大奴隶主不是什么好人?”尤里卡的语调紧张了起来。

“是的,她的运气实在不好,要嫁给那样一个人,以后的婚姻生活一定是不幸的……”音乐家喃喃地低语着,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做一个不详的预言。

“你能否说得具体一些?”

毁,还是誉?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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