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1984,飞向2001!

繁體版 版权合作

当前位置: 我的小说 > 《奴星记》 > 第十九章 前沿(一)

第十九章 前沿(一)

选择字号:[(小号)(中型)(超大)]

69 次阅读

请输入图片描述

确如伊阿宋所说,经过这一段湍急的河道并用不了很长的时间,但这种短暂感只是就船上的观看者而言的,对于那在崖壁上冒死拉纤的奴隶来说,这段时间则是极为漫长的。

当那些奴隶返回阿尔戈号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精疲力竭,只能跳入水中,却根本没有力气再游回来了,完全是靠着船上的奴隶拉着绳索,一点一点拖拽到船边,再一寸一寸提拉到船上来的。

甲板上摆放了几个大铁盆,盆中生起炭火,回船的奴隶们就围拢在这些炭火旁烘烤他们那身湿漉漉的毛皮,隔得老远都能听见他们牙齿格格打颤的声音。

尤里卡注意到几乎所有奴隶身上都带了伤,其中有的断了骨头,有的吐血不止,相较之下,被绳索勒得皮开肉绽都只能算是轻伤了。他还看到,有几个奴隶陆续发生了昏迷,但主人们却不以为意,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说这是克隆人的通病,不用理睬,等一阵子他们自己就会醒来的……

这之后的两天中,行程很顺利,再没有什么刺激神经的事件发生了,南方人的注意力便集中于岸边的景象上,他们看到了一些沿河城市的遗迹。那是些曾被战火摧残,又历尽一个多世纪的风吹雨打,现在已经空无人迹的废墟——在无人的区域,大自然会很快地夺回一切,那废墟中本该有残破的路面和建筑群,但地貌却已被茂盛的植物所覆盖,只有原本十分巨大的颓垣断壁,才能在繁茂的草木从中依稀显露出大体的轮廓来……

与此同时,船上的生活也建立起某种常规,并按照这种常规在波澜不惊地进行着。每天进餐的时候,瑰乔丽都照例在座,再没同尤里卡有过私下的对话,她的神情始终平平淡淡,似乎那天在瞭望台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而众人也都非常默契地对此采取了相同的态度,并开始维持着一种客套、理智,彬彬有礼的气氛。

至于将军,除了令尤里卡向大本营拍回两次例行电报外,也没再对他多说些什么。

在这种氛围的阿尔戈号上,进行的自然就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谈了,唯一值得记述的,是有一次将军向伊阿宋问起阿尔戈号上奴隶的总数,然后感慨说这样一艘大船,却仅由这么几个自然人类来管理,如何能够不担心失控,要是奴隶一起造反,光靠这么几个主人如何能够压制得住。

伊阿宋的回答是关于这一点,将军完全可以放心,虽然很早以前有过一些失败的案例,但依靠多年的探索和经验总结,北方已经拥有了一整套成熟、完善的管理方案,以及极为有效的控制手段。很长一段时期以来,奴隶胆敢反抗主人的情况在北方已近乎绝迹——至少他自己就没有听说过。

他进一步解释道:“将军大人应该还记得吧,在出发那天,我曾经向你们介绍过一种叫做权杖细胞器的东西,就是这种东西,能够让奴隶们的大脑分泌一种激素,从而使得奴隶们一直能够保持着恭顺、平和的性情,换句话说,我们已经让奴性先天地根植在了奴隶们的骨子里,而从后天的角度,我们则对奴隶们施加严格的训练,两种效果叠加,就可以让他们变成这世界上最驯顺,最听话的一种动物了。所有由主人发出的命令都会得到毫不犹豫的服从和执行,哪怕你的命令是让一个奴隶去立刻自杀。”

当时,他们已经喝了不少酒,而大副刚刚在地板上呕吐了一堆秽物,伊阿宋为了证明他所言不虚,就命令在旁边侍立着的“侑奴”去吃下那些呕吐物,于是这低贱的高等奴隶就毫不犹豫地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伸出舌头将那些秽物舔得干干净净,完了还抬起头来,一脸忠诚地感谢主人,引得这伙主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的奴隶,你会担心他们造反吗?”伊阿宋得意地向将军反问道。

他又接着补充说,当然,这些手段只能保证奴隶是绝对服从的,但却不能保证他们就一定会积极劳动,所以为了让奴隶们能够高效地干活,必要的监督还是不可少的。不过这个责任也不必完全由主人来担负,因为主人至少可以将百分之九十的监督工作交给那些监工型、总管型的奴隶来完成,而且,通过鼓励举报,实行连坐的奖惩方法,还可使得奴隶之间进行互相监督,这样就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

伊阿宋又承认不排除有极小的概率会发生一些意外情况,但通常都很容易得到控制,退一万步说,即便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人类也有“最终的”解决手段。所以不要说只是阿尔戈号这一艘船,就算是交给他一整支船队,他都有信心统御好所有奴隶,保证旅途的安全顺利。

结论是阿尔戈号的安全性是毋庸置疑的,乘客们可以和它的主人一样高枕无忧……

当时,伊阿宋对这个话题兴致很高,滔滔不绝。尤里卡自然要装着很感兴趣的样子听着,但内心中却有隐隐的不安和烦恼,不知为何,对于将来的事情,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令他烦恼的,还有自己的那个奴隶。

按照规矩,除了夜间回到奴隶专属的舱室中去睡觉,其余的时间内那个“偲”都会一直陪侍在尤里卡的身旁,随时听候主人的差遣。所以,尤里卡总要找到一个与之相处的态度来。

首先,这个奴隶隶属于自己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他不得不让自己习惯于这种主奴关系,至少在将军和北方人的面前扮演出他们所期望的那个主人的角色,就要学会下达各种命令来驱使之。

但他内心中对此又十分反感和抵触,所以私下里则采取另一种态度。

于是,每当两人独处的时候,他几乎从来不对那奴隶下达任何命令,或提出任何要求,甚至连眼神的接触都尽量避免,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以沉默相对着。

而那个“偲”,倒像是十分理解他一般,也很默契地配合他这种变化的态度——每当在公开场合的时候,他就表现得恭恭敬敬、服服帖帖,不折不扣地去执行尤里卡下达的任何命令,完全符合一个奴隶所要达到的全部标准。

而在私下里,那种拘谨的、死板的恭敬就转变了,与其说还是恭敬,倒不如说是成为了一种轻松的、微妙的,有着亲切情感的尊敬——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对尤里卡所刻意保持的那种沉默的尊敬。

在沉默之中,不再有命令,这奴隶本该如木头人一样呆立着待命,但事情却并非如此,除了本该尽的职责外,他还会默默地为尤里卡做一些琐事,帮一些忙,只不过这些行为完全是自发的、主动的,不是单纯的依命行事,这让尤里卡感觉是被一个同伴帮助,而不是被一个奴隶服侍。

这样也不错,目前就先保持这个状态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尤里卡心想。

……

比他们想象的更快,北方的前沿到了。

那是第五天的早晨。

曙光微现的时候,尤里卡就醒了。

舱室中只有他一人,按照惯例,“偲”还要过一会儿才会前来服侍他。

他推开舱室的窗门,一边呼吸着河道上清凉的空气,一边有些急迫地向外面望着——昨晚伊阿宋曾说过,由于一路上天气都不错,晚上月光也明朗,可以夜航,所以行程会比原本设想得更快。按照预计,此刻差不多就该到达前沿了。

他特意早起,正是为了快些看到这前沿是什么样的。

果然,在初露的晨曦中,已经可以看见明显的迹象:宽阔的河道不再为阿尔戈号所独享,一艘船相对开来了,与阿尔戈号交错而过,而另一艘则在前方慢慢航行着,很快就被阿尔戈号超过了。

远远近近地,还出现了更多其他的船只。

这些船只有大有小,样式各异,其中还有拖船和被它拖动着的长长的驳船队列,与阿尔戈号比起来,它们之中最大的也不过阿尔戈号的一半,速度上也要逊色不少。有一些船只也在船首镶嵌着金徽——尤里卡认出了其中的几个,判断出那应该是代表船只所属家族的家徽,因为那些金徽上的图案正是他曾经在阿尔戈号的船壳上看见过的。

在这段观察的时间里,天色越发明亮起来,视野也就愈发扩展开来,能够看到更多景色。

他开始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隔一段距离,河道上就出现了一个水口,初看像是大河支流或分流的河口,但有两点不自然的地方,一是它们出现的相当频繁,而正常的大河是不可能在一个河段上出现这么多支流的;二是这些水口的水流方向也挺奇怪,居然是有规律的——上一个水口从大河流出,将大河的水量分走,下一个就是重新汇入,将水量送还,如此间隔地重复着,就像是大河在不断地吞吐着它的自身。

再加上那水口形状都是很规整的,宽度也都差不多,他便可以肯定这些水道绝对不是自然形成,而是由人工开掘形成的了。

接着,他又看到了另一个奇特的景象,那是一座位于河岸边的高塔。白色的塔身似乎是用巨大的石块构筑成的,从下至上开着多个窄条形的窗眼,塔下还有几栋小房子。用那些房子做为参照物,他发现这塔相当的高,塔身的直径也颇为可观,算是很不小的工程了,这会是某种瞭望塔吗?

不,如果仅用作瞭望,那这样的工程也太浪费了吧,而且那塔顶上还架设着某种古怪的机械装置,说明它的功能不是简单的。

那种装置由好多巨大的叶片组成,每个叶片长度不一,不过总体上是呈长条形的,它们之中有的边缘是一段圆弧,有的边缘呈一定的角度,剩下的就是平直的了,这些叶片拼接在一起,组合成一个怪异的扇面形状。

阿尔戈号现在到了离那高塔的距离是最近的地方,为了看清那塔顶,他甚至要略微仰起头来,同时又注意到另一个细节:那塔顶也镶着一枚硕大的金徽,而金徽上的图案他已经十分熟悉,正是由权杖与双蛇所组成的。

他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突然看见塔顶的装置在迅速地收拢起来,然后又很快地重新展开,只是展开之后,那些叶片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排列组合,接着整个扇面开始转动,转了一个角度之后便停住了。他根据那转动后扇面的朝向看去,发现在更远的地方,竟然也有一座高塔在遥遥相对着,因为离得相当远,塔身已经显得挺小了——自然,那远方塔顶上也有一个扇面,不过同样因为距离的关系,尤里卡无法看清其具体的排列组合。

毁,还是誉?这是个问题。

如果您要对星鹏的小说发表评论,请根据您的喜好和方便程度在下方链接列表中选择。
(点击之后将跳转到对应站点的页面——这些页面都是星鹏在外站所做的推广,您在这些页面的回复和评论也可以同时帮助小说获得更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