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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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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此时已经下了锚,船头自然是朝向上游的,而他们的眼光在周遭粗略一扫,也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大船将要去的方向。

在不远的前方,两岸的景色已经改变,从平坦的坡岸变成了夹岸的山谷。河水就在其间迅疾地流淌着,发出嘈杂的激荡声,直到流出山谷间狭窄的河道,才变得和缓起来。

他们无言地站着,只是凝望着那深邃的山谷,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瑰乔丽突然幽幽地长叹一声。

尤里卡不解她为何如此,出于礼貌似乎应当殷勤地询问一下,但他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笨拙地闭了嘴。

瑰乔丽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倚在瞭望台的栏杆上,用纤手托住两腮。是在思考什么心事吗?

过了一会,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转过头来,专注的看着尤里卡的眼睛:“侍从官先生,您喜欢你的奴隶吗?”

尤里卡迟疑了一下,本来想给个礼貌性地回答,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美艳面容,不知为何就不想说违心的话了:“不,我很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我真的还不需要,呃,也不想要一个奴隶。”

“那么,您为什么要参加这次出使北方的任务呢?”

“瑰乔丽小姐,我只是一个低等文官,对于上级交待的任务,是无法推托的。”

“那么说,你其实在内心是不赞成奴隶制的,接受任务纯粹只是为了履行职责吗?”

“嗯……您可以这么理解。”

瑰乔丽又不说话了,只是继续看着前方,思索了一会儿,这才低声道:“其实,我也是讨厌奴隶制的……”

这话听在耳中,尤里卡倒是吃了一惊,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您……怎么会?”

瑰乔丽用手掩住一对美目,黯然地抽泣起来。

尤里卡不安地看看她,又看向下方,担心有人注意到这里,幸好,甲板上的人还是在各忙各的,那将军和伊阿宋也依旧在“油囊”旁边热烈讨论着什么,并没朝上看。

他只好继续等着,直到她结束了抽泣。

瑰乔丽拿出一方精美的手绢擦了擦泪痕,她的眼圈有些发红,但依旧十分迷人。

“您也许会嘲笑我吧,请允许我为您解释个中的原因。”瑰乔丽擦干了眼泪,羞赧地继续说道,“您当然不知道我所面临的处境,大概认为我这次乘船到南方来,只是单纯地扮演一个使者的角色吧?

“其实,这次北方真正派出的使者,只有我哥哥一人,至于我,只是在名义上算另一个使者而已。实际的情形是,他要把我嫁给一个大奴隶主,便借着这次出行把我带上,说是让我在出嫁前能够得到一次外出散心的机会,更主要的打算则是在回程的时候,顺路将我送到那奴隶主的庄园中,去与他完婚。”

尤里卡听了瑰乔丽的述说,心中不禁也为她难过起来,看来,她看似享尽富贵,却要受到兄长的辖制。

“这么说,您是不愿意嫁给那个奴隶主的,但你无法违抗你哥哥的意愿吗?”

“侍从官先生,您还没有了解到北方的实际情形,当然不知道在我们这边,女性虽然也同属奴隶主阶层,但我们在同阶层的奴隶主中,却始终要屈从于男性的权威,特别是自己家庭中的男性长辈。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婚姻对象,只能完全听从他们的安排——不但如此,在其他很多方面,我们也是没有自由的。”

尤里卡不由紧锁了眉头,深深为这奴隶制的丑恶感到痛恨。但他又能说些什么呢?他如果不能够做些什么,说任何话都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我为什么会在您面前失态,您是可以理解的了。以前,我年纪还小的时候,是没有这种苦恼的,但现在,这种制度的不公降临到我的身上,我才开始认真思索,并认识到它的可恨,而且开始对那些克隆人也有了同情,但……我又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无奈,我太苦闷了,也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得不到任何的宽慰,没有希望,只有不可违背的命运在等着我……”

她又倚在那栏杆上哭了起来,突然,船身抖动了一下,她脚下一滑,手中没有抓牢栏杆,几乎就要从那瞭望台的缺口处摔落。

尤里卡惊慌之下,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揽了回来。她安全了,但那块手绢却伴随着她的一声惊叫,掉出了瞭望台,飘飘悠悠地向下落去。

他感到自己揽住了她的纤腰,那躯体是多么柔软,又是多么轻盈啊!

这个过程很短暂,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马上放开了手,但脸已经通红了。

她也被吓着了,不过恢复得很快,比他更早镇静下来。

“对不起,真是多亏您了,您救了我……”她望着他的眼睛,感动地说,然而看到他的脸色,又忍俊不禁了。

“喂——你们没事吧?”下面传来了伊阿宋的叫声,尤里卡看向下方,顿时觉得十分尴尬,那将军和伊阿宋都在注意地看着他们,将军手上还拿着瑰乔丽的手绢。

“没事——”瑰乔丽朝她的兄长回应道。

“那就下来吧,马上就要开船了。”伊阿宋又叫道。

他们便从那瞭望台上爬了下来。

等到了甲板之上,尤里卡看到有不少全身长满绒毛的克隆人正在船舷边聚集,而几个穿短衣的奴隶则在大副的指挥下将他们脚上的锁扣和短链取下来。比之前不着片缕的情况好了点,现在每个这种低等奴隶都穿着一条短裤,而且身上还佩戴了一个皮套,皮套上则系着一根长绳。

而更让他惊奇的是,这些低等奴隶居然爬到船舷边,然后一个个地跳下大船,在冰凉的河水中游向岸边。

他自然想一看究竟,但现在已经无暇他顾了,因为有两个人正朝着他和瑰乔丽迎了上来。

将军没有理会尤里卡,径直走到瑰乔丽面前,将那块手绢交还给她:“尊贵的小姐——”

瑰乔丽接过手绢,只是简单地道了声谢。

伊阿宋却一脸严肃地责备瑰乔丽,问她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干什么,这样任性胡来,万一出了事,让他这个哥哥怎么处理。

瑰乔丽一边听着,一边赌气似地绞着那块手绢,然后将其捏成一团,又猛然向着船舷外一掷,就眼圈红红地跑开了。

伊阿宋看着妹妹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又向尤里卡道谢,说他都看见了,如果不是侍从官先生出手相助,估计舍妹会出意外,另外也请尤里卡以后不要再理这个傻姑娘,她太不懂事了。

尤里卡知道他话中的意思是什么,只好责备自己没有照顾好小姐,请伊阿宋谅解,心中暗想以后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瑰乔丽虽然可怜,但自己不能不避开嫌疑。

说话间,船起了锚,又开动了。

船开进了山谷之间,光线阴暗起来,而前方的水流也变得十分湍急,以至于加足马力的阿尔戈号居然越开越慢,几乎要不进则退了。

这时候,那些游到岸边的奴隶们已经到达一边山谷。

他们分成几个小组,在那山谷的陡壁上艰难爬行着。每个人身上的皮套都接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另一头共同系在一根更粗更长的缆绳上,而缆绳则一直连到阿尔戈号的船首,绷得笔直——他们这是在拉纤。

阿尔戈号有了这股来自山崖上的助力,前进的速度增加了一些,不再是之前的龟速了。

伊阿宋说这是这条大河最为湍急的一段,所以阿尔戈号的动力有些不足,不得已要将所有的低等奴隶都动员起来,不过请二位放心,不用多久就能够过去的。

他请两位朋友继续欣赏这拉纤的场景,自己就到下边去指挥动力系统了,这样船舷边只剩了尤里卡和将军二人。

只听那些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奴隶们突然在崖壁上方一齐叫起号子来:“嗨,嗨哟哟,嗬嗨,拖呀,拖、拖拖拖……”叫声嘶哑而吃力,在山谷间回荡。

“尤里卡,你今天可是英雄救美呀!”

尤里卡回过头,碰见将军阴沉的目光。

未等他回答,将军又警告他不可痴心妄想,这个女人已经名花有主了。

尤里卡说自己已经知道,将军更显得嫉妒了:“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尤里卡正要辩白,但一幕突然发生的景象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山崖甚是陡峭,再加上被水气浸湿,非常的滑溜,奴隶们即便手脚并用地爬行,行动依旧十分困难,全亏了在一组人之间连接的绳索,才能互相拉扯拖拽着稳住身子。而一个奴隶不知是不是太过于疲倦,竟然在爬过一个特别狭窄的转角处的时候,脚下踏空,瞬时坠落。

他头下脚上地径直摔在下边的大岩石上,整个头颅被砸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而那一组奴隶也被他下落的势头带得脚步踉跄,颇有全体滑落山崖的危险,只见他们拼命挣扎着,手忙脚乱地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幸而终于重新站稳了。他们看看下边的同伴,知道他已经气绝,于是由离那死尸最近的一个奴隶解开了连接的绳索,将尸体留在那里,然后整个小组又继续爬行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不但尤里卡看得惊心动魄,将军也因此而沉默了,他们从此缄口。

崖壁上的奴隶们又一齐叫起号子来:“嗨,嗨哟哟,嗬嗨,拖呀,拖、拖拖拖……”这叫声嘶哑而绝望,在山谷间回荡不止。

毁,还是誉?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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